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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遗作撑起了香港电影最后的体面

2021-08-25    

  一部遗作撑起了香港电影最后的体面

◎任凡

  2020年8月,陈木胜导演因病逝世。一年后,他的遗作《怒火·重案》上映。在这个凡事讲求翻新跟冲破的年代里,咱们却从这部电影里读到了难能可贵的执着与坚守。作为上一代香港电影人,陈木胜固执地秉持着香港电影黄金时期的艺术风格,不妥协、不迎合,一辈子都在用心拍香港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他和邱礼涛,两个算不上聪明,甚至原本不太入流的导演,用他们的“笨”撑起了香港电影最后的体面。

  当我们在谈论香港电影时,我们到底在念叨什么?

  实在,香港电影一个最为核心的表白就是抗衡,是正人物在对抗外部权力压迫时的成长阵痛。香港电影素来不愿吃力去挖掘人性,它更喜好黑白显明的善恶有报,输出的是一种逻辑极简的、类似童话式的惩恶扬善。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,香港电影的主人公就锁定在草根阶层,他们往往是一群无权无财却无比乐观的小人物,这些人要么对恋情忠贞不渝,要么誓去世捍卫江湖道义,总之都是“一根筋”。

  《怒火·重案》中甄子丹表演的主人公阿邦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。作为一名基层的片儿警,他素来不会察言观色,总也升不了职,甚至机会送到嘴边,都不领情。在法庭上明明说一句假话就能救好兄弟,他却不肯。可他会在生死关头救下素不相识的小孩,也会每年去含冤逝世的共事墓前祭奠。这样的人设就仿佛读书时物理课上的那些空想条件,据说过没见过。香港电影的造梦属性就体当初它不仅塑造出了这样一批小人物,还在最后让这些小人物完胜了恶势力,终极让观众在极强的代入过程中获得充盈的满足感。

  这是香港片子曾经的魅力,也是当初的短板。过于单一的人物究竟难以换来久长认同,就像诚然咱们每个人心底里都住着一个阿邦,但在无比纷纭复杂的事实世界里,又有多少个人能做到每一次都取舍站在正义的一边呢?陈木胜导演也在这个维度上给出了本人的思考,但他抉择从反方向去解读——如果筛选与威权媾跟,结果就一定会好吗?

  于是,有了本片的另一个主人公阿敖。阿敖也是个君子物,可他明显变通得多,升职也比阿邦快。在营救霍先生的举措中,上司说我只有结果,于是阿敖动摇实行。这样的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,领导说我只有成果,你放手去干,出了问题我负责!听上去很有气势,可假如然出了问题呢?至少陈导告诉你,千万别信。

  至此,陈导通过本片明白地陈述了自己的观点:执拗地对抗兴许不能最终获胜,但一味地逢迎也会导致悲惨终局。阿邦从头至尾选择冲撞,虽然最终一事无成,至少全身而退,而阿敖始终挑选服从,最后却给自己换来一条绝路。片中固然不清楚交代,但观众能够从细节推知,阿敖和组员们替上司背锅入狱后,经历了难以假想的折磨与煎熬,才最终让他们下定了与迫害自己的威权同归于尽的惨烈信念。

  不争脸出,陈导在片中对阿敖们展示出了极大的同情心。他们是法律意思上的罪犯,更是个别人眼中的受害者,他们行事果决、义薄云天,却只能取舍最悲壮的方式诉说自己的冤屈。片尾处,阿敖问阿邦,如果那天去追嫌犯阿乐的人是你,我们的运气会不会交换?这样一个对平行宇宙的问题把影片推上了命运思辨的高度。切实,我们不妨设想,阿敖与阿邦基础就是同一个人,他们的不同福气只是个体面对压迫时不同决定的结果,常设的妥协看似圆滑,却给未来埋下了危机的种子。

  近年来,“香港电影已逝世”的观点甚嚣尘上,陈木胜导演的骤然离世似乎更增添了这一论调的达观色彩。然而,在《怒火·重案》中我们好像又含混看到了昔日香港电影的荣光,看到了那种不让步的力量只管孱弱却依然坚强。

  可能说,陈木胜导演在自己终生中最后一部作品里,流畅而准确地阐释了自己对于香港电影的解读和情感。豪华的卡司阵容和刺激的动作局势只是香港电影的类型元素,而不遵从、不妥协的精神,才是刚强成长在香港电影里的生命基因。

  新时代里的香港变得更加包容、更加勇敢,香港电影也必定迎来一些抒发上的改变。《怒火·重案》一定不是香港电影最后的呐喊,新一代香港电影人正在接过前辈交递的薪火,肩负起传承香港电影的使命,这也必定是在天国的陈木胜导演想要看到的。 【编辑:于晓】